辛意雲教授分享的童年回憶,同時也是父母親學習教養的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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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http://baby.sina.com.cn/news/2012-05-24/112854883.shtml

一個有著先天性心臟病、認知學習障礙、口吃的孩子如何在母親的愛中成長為當代國學與哲學名家?
這篇是辛教授的演講紀錄。提供大家參考!

中國兒童閱讀論壇於第八屆論壇於2012年3月23-25日在杭州舉行,主題為“兒童與哲學”。在本次研討會上,台灣國學名家、台北藝大教授辛意雲先生在“親子教育分論壇”上做了“談談我心中的母親”

  徐冬梅:今天下午辛意雲先生在紅星劇院進行了一場演講,所有朋友都非常感謝我,我很開心,他們說他們聽到了一場非常舒服的演講,每個人都好像在海裡暢遊,在他演講結束的時候,我甩了一個包袱,我說:你們想不到這麼一個在台上演講的學者,曾經小的時候是一個口吃的患者,他的母親是中國第一位女飛行員,他的媽媽是怎樣教育他的?或者他媽媽是怎樣和他相處讓他成長為今天這樣自在從容的樣子,下面有請來自台灣的學者辛意雲先生,來和我們分享他和母親相處的故事。
  

       辛意雲:大家好!剛才聽了於先生、蔡老師、楊老師的談話非常感動,我覺得我看到了中華民族的聲音,在座的以及早上所有關注我們的孩子的家長和老師,因為這是我們的未來,這是我們生命開展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我非常羨慕年輕的於爸爸,我也非常羨慕孩子有“蟲爸”,我也羨慕遇到楊老師的人。我生長在一個動蕩的年代,小時候我基本上和我父親分開了,我是一個單親家庭,4歲和父親分開,然後就是我母親帶著我和我姐姐,我母親雖然是飛行員,可是因為在意外的事件中她有了心臟病隨時會去世,然後我們到了台灣,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我被送到學校,那時候5歲,因為我母親要工作,於是把我送到學校,那時候沒有幼稚園,只有送到小學。我聽不懂,那時候老師們不太說普通話,他們夾雜著閩南語、粵語夾雜著普通話,我是一個早產兒,所以身體很不好,隨時會進急診室。

 

  在這樣的環境裡我完全不能學習,也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老師們常把我送回去對我母親說:這個孩子智障。我後來發覺其實我有學習障礙,那個時候大家都不知道什麼叫學習障礙,現在老師們可能都知道了,就是上下左右可以不分等等問題,可是那個時候把它當做是一種智障而不是學習障礙。我非常感謝我母親,她全意支持我,當老師把我送回去說這個孩子無藥可救,我母親沒有責備,靜靜的看著我問我說:你覺得呢?小時候不會答,只苦著一張臉,我母親說:好好好,我們出去吃東西吧,沒有任何的懲罰。

 

        我母親買很多童話書給我看,在家裡做了一個童話區,當我被送回家我自己有一個天地,所以我很早就學會剛才年輕的於先生在打球上的體會,我不能動,因為我有先天性的心臟問題,我不可能運動,只能每天坐在那裡,不過在學校成績不好以後,我因為有了一個自己的世界,我轉身就進到自己的世界去,所以學校的世界不是唯一的世界,學校的價值也不是唯一的價值。

 

        同時,我母親為了治療我的口吃,大聲的讀然後告訴我:沒關係,慢慢
來,不急,去做,一定有可能、有進步,不怕、不怕。我就在她這種支持下我留了兩次級,一二年級都留了級。我母親都沒有責備,就說你要再讀一年級,你想不想?我當時也沒有能力分辨,我母親就說要不要試試看,我說好,就去了。

  

        在大聲朗讀中,我母親也講很多的童話故事給我看、給我聽,然後看很多的圖畫,我慢慢學會自己閱讀,同時學會大聲朗讀,所以我不覺得寂寞,因為全班同學不喜歡跟我玩,一方面玩不動,二方面那時候台灣流行打球,我每次都坐在旁邊,我不覺得寂寞、不覺得孤獨,因為我在閱讀的過程中、大聲朗讀過程中、自己唱歌過程中有我自己的世界,然後我享受到了快樂,就這樣一步一步。我到了45歲的時候我還在夢中驚醒:又要數學考試了?我在夢中說我不是一個教大家學術的老師了嗎?因為我的數學從來沒有及格過,我最高的分數30分,我母親告訴我,沒問題,你不要掉到30以下。

 

  我也用這個方式教我的學生,如果站在功利方式來講,因為這種方式所以我班上很多孩子都升到最好的學校,原因是不掉下去就可以,因為考試有這麼多的科目,你如何加強你好的科目,不好的科目不掉下來就可以了,維持你原有的水準,因為人生是一個總體的表現。

  我在考試的過程中其實我是失敗者,台灣早期的教育是嚴厲的大罵教育,因為來自於日本時代留下的教育,我們在小學三年級,我們那個時候就要做實驗體,7點半進去每個人桌上就有一張測驗卷,然後開始做,8點第一節課就看測驗,老師就要訂正測驗題,錯一題打一版,我最多打220多板,手都被打腫了。

 

  到了要升學的時候,初中考高中,老師把我帶回去告訴我母親:這個學生不能帶過去參加報名,因為我們那個學校升學率是99.9%,我母親也問我想不想考,我因為自己閱讀,我嚮往我所讀的小說中所呈現知識的世界,我喜歡那樣的知識世界,我說我要考。我母親說你的數學這麼壞怎麼辦?我說我可以背,我就去把數學參考書背下來,因為在文字的閱讀中慢慢磨煉出我對文字的敏感性,在我大量的閱讀中培養了我的興趣。文字原來是左右不分、上下不分,慢慢我會對它有一個近乎過目不忘的能力,它是自己跑出來的,怎麼回事可能要請專家。所以除了數學,我以很高的分數進到第二志願,學校覺得是一批黑馬。

 

  初中升高中其實數學還是沒有任何起色,我同樣以這個方式在初中升高中的時候還是進入了第二志願,等到高中升大學,那時候考六個科目,不能有任何一科零分,我母親問我想不想讀大學,當然我其他課程也不是特別好,我說我想讀,我一定要為我自己爭取讀書的機會,我喜歡作為一個知識分子,因為那時候看西方小說,看到19世紀西方知識分子對社會所負起的責任以及推動西方整個知識向前進步的那一種成就,還有沙龍里的談話讓我感動極了,我感覺似乎地球就在這些人的手上,我想參與。那我母親說你數學不好,你不要逃避,你自己想想看怎麼解決?我就想到我小學的經驗,我說我能背誦,我背了八百道數學題,蒙對了一題。我就上了我的第一志願去讀哲學。

 

  回想這一生到現在其實還是我母親教的:慢慢來,不急,你只要堅持就會有進展,既然你成績不好了就不要期待老師讚美你,因為他們不可能讚美你,因為你的成績不好,你要能自得其樂。

 

  我覺得剛才年輕的於先生說了一句話讓我想到:讓孩子們在他生命成長中能有所得,讓他看到自己生命的進展,我想這是孩子們會繼續努力下去一個非常重大的力量。在我的過程中,我發覺我很驚訝於我母親這樣的教導,讓我沒有自卑感,我不會以為我自己不行。第二我也從來不去跟人家比較,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所長,如同我一樣,我就會這個,那我就這個吧,也不會驕傲,因為我有很多不會,我不會打球,我只能游泳,而且是很慢的游泳。

       

        你們現在看到的我,比起以前還健康,也因此我覺得人的生命是不斷的成長。原來我母親很擔心我過不了二十歲,我們二十歲就要去服兵役,我母親感覺好像把我送到什麼地方去一樣。大家都說我是獨子,可以申請免役,不過我母親說試試看,回來以後我母親很高興,然後問我:你開始對身體有信心了嗎?不過我在軍隊中會跟教官說:我身體不好,可不可以哪些動作不做?這也是我從小在成長中學到的絕對不去逞能,因為先天身體的限制我就接受這個狀況。我小時候因為類固醇剛剛發明,醫生們鼓勵我去打,我也一直打,打到12歲開始要成長的時候,腎臟就不好了,我們同年齡的孩子有這樣的經驗,有很多人得了腎臟病就去世,我在這個階段中一要忌食,很多東西不能吃,最多就是吃麵條,對一個12歲的小孩太痛苦了。我母親問我:你是不是很想吃,可是你想活還是想死?你看對門的那個小林沒有記住,現在病重了,你想想看,你想決定怎麼樣?這一生對我非常重要,到現在也成為我養生之道,選擇自己的食物,過自己的生活。在這裡我們享受到暢快,其實就是剛才楊老師所說的或者是蔡老師所說的一種自由,因為我所能做的都是我可以做的。

 

        剛才於爸爸說到了做父母所提供的軟實力,的確讓我想到我母親在她嚴重的心臟病、隨時有問題的狀態下,非常堅持的、不憂慮的情況下支持我到大四,她說你可以單獨活了,然後她病發、她去世,她從來沒有停止過努力。我想我今天也從來沒有停止過這樣的努力,在人生、在各方面都沒有停止過。

 

  同時剛才於爸爸說到了旅行,我們也有旅行,不過那個時候我們不能回到祖國,我們只能在國外,我母親對我談人類的歷史,談各種環境,她告訴我說:你應該沿著人類文明的道路去走一走。我後來就沿著文明的道路把世界走了一大半,現在還沒有到南美洲去,去看人類的文明。我跟著錢先生讀書,更進一步去看人類文明的產生。以至於到今天我非常的快樂,覺得人生好極了。我母親沒有罵過我,她最嚴厲的就是盯著你看,就是這樣靜靜的看,讓我知道我錯了。

 

  的確,剛才那位老師說的,被打過的孩子很可能覺得打孩子是理所當然,打人理所當然,當然也不一定,因為有時候狀況不同,父母可以告訴孩子有那一條界限部分跨越,重要的是告訴孩子如何成長、如何了解孩子,還有如何支持他。所以剛才有一個母親說我們沒有硬實力也沒有軟實力應該怎麼辦?

 

        其實孩子們最需要的就是愛跟支持,無論他遇到什麼樣的挫敗,母親、父親提攜他、支持他,甚至於告訴他還有下一次的可能性,孩子們會覺得這個世界其實是有著無窮希望的。

  

        所以爸爸媽媽不要焦慮,我記得我母親非常愛看電影,喜歡各種藝術,她也帶著我們去學習、認識,她定了一個習慣,她每個禮拜六一定選一部電影去看,我過兩天就要聯考了,我母親還是說:去看吧,她說你只要是用功其實不差這兩小時,你要是不用功這兩個小時對你沒有什麼用,既然你想要就一切做好準備再說,走走走,現在去看這個電影。所以我補習的時候,學校一補完我就跑到電影院門口,我母親就等在那裡,我們就進去看一場電影。可是後來我告訴我母親說:我如果今天不背這個東西我心不安,我不要看,我母親也說:我陪你好了,那就不要看了,想清楚。

 

        所以我目前可以提供給家長、老師們的就是如何讓孩子們想清楚、看清楚,但是不要要求他,我母親從來沒有說給你五分鐘想,你如果想不出來就听我的,她總是沒有關係,想不出來再說吧,她說用這種方式。不過人生的規則她卻有嚴格的要求,對事情負起責任,我責任有沒有全力以赴,她經常問我:這件事情有沒有全力以赴啊?我們母子二人常常聊天,她很少告訴我什麼大道理,不過她總是問我你想怎麼樣?今天學校發生了什麼事,我就講,她就笑咪咪的聽。有一次下雨很久,印像很深刻,我說很討厭下了這麼久的雨,我母親說不要這樣說,我們要敬天,我們不要隨便說討厭。這些也養成了我非常正向的面對人生的觀念。

 

  我忍不住要提供給老師們或者家長,你們或許不覺得我太老,可是我七十歲了,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從一個隨時生病的狀態里活到現在,我還充滿著對未來的希望,有人對我說:你活到90歲,把中國傳統的智慧傳達出來,當然做不做的到要看老天。但是從小我母親給了我一個很寬廣的世界。

  同時我還要補充一點的,我從來沒有覺得我沒有爸爸,因為我媽媽總是告訴我當年你爸爸如何如何,讓我覺得我爸爸是出差去了,讓我感覺似乎是在父母共同的支持下成長。

  我把我記得的這些事提供給大家參考,謝謝。

 

  徐冬梅:大家非常認真的傾聽,笑聲和掌聲說明了大家對辛老師的喜歡。

 

  這幾年通過我自己做親近母語、學習吟誦,自己去學習一種文化,我覺得走進了一個新的天地、自己的生命也進入了一個新的更新、一個新的覺醒,所以我想可能我們這些中國的父母、生長在中國的這些孩子,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對自己的生命、對我們自己所生長的這塊國土以及我們的文化還有很多很多東西沒有理解。這需要我們在教育中不斷去發現和努力。

 

  下面有請第二個階段演講的嘉賓,請辛意雲、蟲爸、楊慶來回答大家的問題。大家可以把自己遇到的一些問題向上面的嘉賓提問。

 

  提問:謝謝辛老師的分享。今天上午你的講座解開了我對我媽媽的困惑。

 

  我想問您,您的母親教育智慧主要是來自於她的家庭傳統還是來自於心理性的覺悟呢?

 

  辛意雲:我母親來自於一個家教很嚴的家庭,不過她常常強調:在一個新時代作為一個女性一定要覺悟。我每次講那個女人怎麼樣怎麼樣,她說不可以說女人,那是男性不尊重女孩子的結果,她對這一點很強調。她常常告訴我她的父母怎麼帶她,她自己在覺醒的過程中,決定去學飛時她才16歲,那時候雲南航校正式第一次招考女性飛行員,她跑去考,其實是瞞了年齡,她當時只有15歲。學完了以後她再去學醫,不過沒有學成,然後她又去北京師範大學去讀英語系。她很注意作為一個現代女性和知識分子該有的一份自我警惕,她說她不要作為一個讓人厭煩的母親。所以我在想她是結合了這兩個部分,然後說自己嘗試做到的。

 

  提問:大家好!我非常慚愧今年才接觸到我們的傳統文化,剛才您說非常想把我們古老的文化傳承下去,因為我剛剛接觸,還不知道這個道路怎麼走,希望你能給我指點,怎麼樣子更好的學習我們的傳統文化?

 

  辛意雲:這個真的比較難回答,第一我們的確有一段隔閡,隔閡讓我們對中華傳統文化中完整性和精華性有欠缺,不要說大陸,台灣也有這個問題。在我要提供給年輕孩子學習的時候,如果要讀書,我都會個別性的問你現在最想讀的是什麼,然後從這裡介紹起,因為我覺得一下子開一些書可能太多了,尤其是讀書,個體性和特殊性是必須被理解和尊重的。

 

  至於所謂很普遍的、普通的要向各位報告的話,有一個觀點可能可以建立,是法國哲學家講的:全世界具有原始性、原創性的哲學,以至於原創性的文化,走向兩條完全不同的路,各自發現人們生活、知識可能的開展,包括了阿拉伯人、印度人這些,他們的文化雖然各自不同,然而他們基本上有著共同性。另一個是中國,他研究中國的哲學學術25年,不過他不承認自己是一個漢學專家,他說因為我的目的不在於了解漢學,我的目的是為了了解西歐,我們今天的瓶頸只有在一個完全不同的文化比較下才可以看到我們到底卡在哪裡。所有的老師們或者是朋友們,不要認為西方提供的觀點方法是唯一的真理。

 

  第二,我們近來總覺得中國人很爛、很差、沒有創造性,可是西方人提出世界只有三個民族具有原創性的哲學能力:古希臘哲學是大家所熟悉而接受的,印度哲學,還有一個是中國。德國人認為中國就宇宙論的觀點以道家老子的思想作為例子所達到的抽象行,到今天在世界上無可企及。所以我在想,或許朋友們至少從這個角度了解到我們在人類史上所居於的位置在哪裡,我們並不是一無所有。

 

  在這些原生性的哲學上,我再提供給各位一個基本的觀點,西方的發展有它特定的文化,因為任何文化都有它特定的環境。早上我報告的時候,特別挑出我們的大農業文化,這是一個極特殊的,在大農業文化區,大家可以看看全世界有哪個文化是在如此多而長的大河流域中發展?雖然農業文化是人類文明的起源,農業文明都是處於大河流域,然而有哪個真正的文化是從這麼多條大河流域同時開展起來的?

 

  所以我們不是像傳說時代談堯舜禹,強調的是族群間的自我結合,而不是消滅他,這也是養成我們被西方人所說我們這麼快建立家人般的感情。我們聽到了蔡老師這樣一種談話,這種親切聲在國外成長或者有生活經驗的人知道,西方是沒有的。人有一個自然的平等性,然後人與人可以自然融合,沒有絕對的隔閡,我們也沒有一個絕對的上帝阻礙我們去相互的認同,就像今天阿拉伯、基督教之間的獨立,甚至於阿拉伯或者基督教、天主教不同教的對立,我們擰成一股就在一個人的大前提下,所以傳統哲學是以人做前提,哪怕是老子的思想,也是從人的觀點看這個世界,一個是具體存在的世界,一個是什麼都沒有的世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世界。這種宇宙觀跟西方從計量的世界以求精確會有不同。

 

  大家心裡面有這樣一個放在心上,然後怎麼開始或者就從最普遍的經典遊戲讀起,文言文不是古代的語言,而是被修飾後面對人的哲學所做的文字結構。

想想看各位老師或者是父母們,去年的你跟今年的你是不是一個你?既是又不是,一歲的你跟現在的你是一個你還是兩個你?剛才蟲爸爸說他的孩子決定七歲,再過一段時間就會發現六歲跟七歲中是有不一樣,這種複雜性,古人設定了這樣的語言,讓我們用最精簡的文字符號展現它的多重而多層的關係,所以不是認識中國字就能讀中國書,不一樣,真正具有知識性的談話要了解它的多層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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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森林裡的野玫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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